1539857 发表于 2018-8-1 21:34:34

战场三年回忆、记实









照片:1966年5月,在10号公路K13东侧山上读毛主席的书。背后是住的帐篷。“槕椅”是就地取材,自制固定三、第一次经历战争生死,遭遇敌机轰炸:1966年8月8日上午9:40分。抢建的巴丹~老街10号公路。六十四团二营六连工地,K10+500~K11+000地段。100多名指战员,十几台汽车、压路机在铺筑路面。我在现场负责技术指导(营主管工程师)。突然听到敌机巨大的轰鸣声。指战员就地卧倒。十几秒钟,敌机远去。我们立即向公路两侧山林、12W   Z 9 河滩疏散隐蔽。先我跑下河滩的战士把我拉进一大孤石空隙下。一位战士提着两包六公斤炸药、雷管跑来。(他是要去K12工地去爆破)。我大声吼他:把炸药放下,快跑。战士又把他拉进大孤石下。
  布防在K0~K20全团五个高射机枪連、一个师直高射机枪連都已发现了敌机,但来不及开火。敌机已消失在大山峡谷中。但此时,高机連都已进入战斗状态。
  敌机F105战斗轰炸机两架,是由北向南沿着10号公路侦察寻找目标。发现了六連工地。360度急转回头。仅二分钟,再从北向南向六連工地俯冲轰炸、扫射。六个高机連在二十公里長地段,先后向敌机开火。高射机枪的射击枪声,敌机投弹的炸弹爆炸声,敌机俯冲时发岀的高尖怪、超高音声,汇响在南那河谷、大山中。第一经历战争生死。我仍和大家开玩笑壮胆:“那孤石能抵挡住炸弹、枪弹,平安无事的”。一架敌机被击落,机身中弹200多发。坠毁在200多公里外的山萝省。但当时只看到敌机冒烟,不知是击落或击伤。越方山民找到了飞机残骸,越方后来告知的。
遭遇敌机轰炸后,連队抢救伤员。我跑步向K10+800东侧山沟团卫生队,告诉备担架。王文琢队长(原军銜大尉)和一位女军医,跑向工地抢救伤员。负伤十多人。战士自救和互救。打开隨身携带的急救包包扎伤口。能走的伤员,战士搀扶着走去团卫生队。走不动的战士背着或等待担架。王文琢队长问:“清点人数了没有?”我说:“负伤的多,送伤员也多,没来得及清点”。他又说:“送走的伤员都是伤比较轻的,自己能走出来。重伤的自己走不出来的。叫连队战士再到树林、草丛中找一遍”。王文琢队长经历过战场抢救,有经验。结果真的找到一位重伤战士,头部被炸伤,艰难的爬了五米,要从隐蔽地出来。牺牲了。我目睹一切,清楚的记着他的名字:“邓修全”,安徽藉,1965年3月入伍。2012年清明,我和战友赴越南向烈士扫墓,致礼。第一次经历生命受到死亡威胁。当听到敌机俯冲声、炸弹爆炸声,弹片、土石飞扬时。大家都是卧倒用双手护头。这也许是人类进化过程中,对脑袋重要的自我保护的潜在意识、动作。老祖宗创造的“抱头鼠窜”,也是证明脑袋的重要。说明创造此成语的人,肯定经历、体验过生命受到死亡威胁时,先保护头!团作训股技术员、唐山铁道学院毕业、参加过抗美援朝、广西藉朱维芳,他也在工地指导。抢救伤员完成后,他指着公路边的侧沟一个菠萝弹坑,对我说:“李老弟,刚才第一次飞机声,我就地卧倒在侧沟内。飞机声远去二分钟,我就跑到了山上森林中去了。慢一步,也许就见马克思了”。他有战场经验,他向东侧山上森林跑去,要跨过三块梯田,若平常爬山赛跑,六分钟也跑不上去。这也许就是人类积累的求生的特意功能吧。当时团里正在组织党员干部传达、学习文件,“批判”罗瑞卿。我问他为什么不参加学习?他说:“老弟:假如我是女人,你要和我谈恋爱。政治处都不会批准。我的一个叔叔是老蒋的少将。政治处前些时候告知:“他又‘进步’了,少晋中”。你说我能入党吗?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原来是“社会关系复杂”,入不了党;参军比我早,部队选送他到唐山铁道学院学习,学历比我高。但5月份宣布晋升工程师没有他。估计也是因“社会关系复杂”了。他性格开朗,谈笑风生。我们无话不谈。1969年初部队在山西灵丘,第一批连以下干部复员。他就复员了。安排在柳州一个工厂当锻工。1971年我路过柳州,我去看望他。当锻工,身体比在部队时还棒。(1985年前后国家发文:干部复员当工人的,没安排工作的,一律恢复干部)。他到车站送我,还特别带着他新婚年轻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大胖儿子。他解释说:原来的妻子对我虽然好,但不来事的(石女)。到上海做过手术,又堵上。离了。(现在的什么“星”,男的都可做变性手术,变“女人”,还“结婚”了。那时也许技术不行)。13W   Z 10我第一经历战争生死,毫无经验,只是就近往河滩疏散、隐蔽。还好,碰巧有一块巨大孤石抵挡,否则就暴露在“光天化日”之下。敌机扫射的枪弹、炸弹炸起的石块击中,不死也伤。营部和七連的茅草住房都被敌机机枪扫射中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2012年清明,扫墓团向封土烈士祭奠

上图:邓修全烈士现安息在封土“中国援越抗美烈士公墓”内。14T   Z 11
笔者向烈士敬酒。
上图:2012年清明拍摄。1966年8月8日。遭遇敌机轰炸地段。左面房子小路进去约500米。是64团部住地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15T    Z 12
  当夜十一点,上级通知:“今晚敌机还会来轰炸。命令二营营部立即转移入东侧500多米的山沟”。因营部就设在 K10+800公路边上,在敌机当天的轰炸范围内。营长趙瑞堂命令我安排转移,留下一个干部,二个战士看守电话总机和物资。我征求大家意见:谁自愿留下,举手。干部战士都举手了。我决定:共产党员、上海藉、测量班班长孙文照,共产党员、江苏藉、文书沈子焕,及我自己留下。
  我宣布后,东北藉技术员丁万惠提出:“李工,你儿子出生三天,你就接电报赶回来了,你儿子的脸都没有看清。你转移。我留下,我已有两个儿子,无后顾之忧了”。湖南籍技术员趙国平提出:“我没有结婚,更无后顾,我留下”。战士也都举手要求留下。
年纪较大的、1956年唐山铁道学院毕业的,上海籍技术员侯雪园,不是共产党员也要求留下。他入越后就写了入党申诉书。我为他多次向党委反映:他上战场,死都不怕,这就是对党的最大忠诚和考验。一次在工地,遭遇敌机轰炸。简易防空洞震坍了,压伤了腰。当时年轻,没有任何治疗。坚持住了。应该讨论吸收他入党。(最后落下病根。退伍后腰伤发作病假还被扣工资。要求部队补办战伤残证。因已退役,属地方民政部门补办。民政部门补办的条件完全脱离了当年的战场情况,补办比登天还难!现已回归自然,永远默默付出)   但在左的思想下、在“文化大革命”年代。所谓“社会关系”。直至退伍,也没有入党。
  这就是战场上真正的生死战友情,把危险留给自己,把安全让给战友。永远不会忘记。
四、战场三年。中囯援越抗美后勤部队六支队。从1965年7月入越抢建公路、对空作战。至1969年2月完成任务全部囬国。历时三年七个月。在热带丛林,艰苦恶劣的自然环境,战争生死条件下,度过三个春节。             应越南胡志明主席的请求。毛主席派遣三十多万部队援越抗美。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第十三师,第十二师58团,工程兵314团、315团,高炮630团,昆明军区舟桥团,十三军、十四军高炮所,138医院,云南民工40大队,交通部公路设计院等。共三万多指战员,组成中国援越后勤部队六支队。于1965年7月先后秘密从云南河口、金平分二路开赴越南老街、孟康、沙巴、黄连山、平卢、封土、巴丹、莱州、孟坎、蒙奔、班道店、奠边府、西庄。抢建老街~孟康8号公路50多公里、巴丹~老街10号公路100多公里、巴丹~奠边府西庄12号公路200多公里。总长400多公里。于1968年9月完成任务。分两路,一路从奠边府,经巡教、山罗、安沛、越池、太原、同登;一路从莱州,经巴丹、封土、黄连山、老街、安沛、越池、同登,从友谊关回国。历时三年二个月。工程艰巨,环境艰险恶劣,高山,坡陡,深谷,激流,大河,雨季,山洪,泥石流,热带丛林,潮湿,疾病,毒蛇,毒蚊,毒虫,山蚂蟥,马蜂。远离祖国,交通困难,后勤供应困难。更处在战争条件下,敌机疯狂轰炸袭扰。生命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。在三年的时间里,遭迂敌机数千架次轰炸袭扰。击落击伤敌机数十架。抢建完成400多公里公路艰巨工程。中囯人民解放军作出了巨大的贡献,付出了巨大的牺牲,牺牲长眠在越南土地上的烈士200多位。2012年清明、2013年清明、2014年清明,我们受原支队领导、师长孙林泉的儿女,原铁道兵62团李胜景团长、孙克明政委、64团史开钖团长、刘魁武政委、舒信树团长、总工程师余荣江、副总工程师金锋、营长赵瑞堂、李茂兴,教导员江哲奇,胡桂寿,鲍炳安等,中铁建十六局、战友侯雪園,丁万惠,江跃党,王寿法、赵国平、彭可明,孙家复、孙化一、孙文照、谢树景,陈宝兴,沈子焕,朱榕茂,王国相,夏其云,及许多安徽、福建等战友重托。组成扫墓团,三次共150多人。有老战友,有烈士亲属。来自云南、四川、安徽、山东、福建、广东、广西、重庆等全国省市。代表六支队全体指战员,中铁建十六局,赴越南奠边府,向援越抗美,英勇献身,牺牲长眠在异国土地上的烈士扫墓,祭拜,敬烟、敬酒、敬礼。


上图:公路建成47年后,2012年清明拍摄,10公路最艰巨的黄连山地段。山峦起伏。
我们沿着当年抢建的、防空作战的,10号、12号公路,由老街经沙巴、黄连山、平卢、封土、巴丹、莱州、孟坎、蒙奔、到奠边府。向沙巴、封土、莱州、奠边府,四座中国援越抗美烈士公墓扫墓祭拜。并摄录了当年抢建的公路重点工程地段,对空作战阵地。作为中国援越抗美的一个缩影,作为中铁建的参战史,作为战友的回忆纪念,更作为中国“支援世界革命”年代,“同志加兄弟”年代,“辽阔的中国领土是越南人民的可靠后方”年代的,真实历史记录的一个缩影。战友已将视频上传到56网、优酷网、铁道兵战友、铁道兵家园、铁道兵等网上。如战友需要留作纪念,请与13888056100;15398573339李联系,无偿赠上。   
五,“解放牌”战土,面对敌机投下的炸弹,毫无畏惧。    解放牌”战士许昌友。面对敌机投下的炸弹,毫无畏惧,出色的完成任务。为战友的安全作出了贡献。献出了年仅十七岁的生命
1966年10月,六十四团二营,完成10公路封土段工程任务。奉命调五、六、七连到六十二团,黄连山大回头弯重点工程地段,参加会战。1966年12月15日二十四时。几个峒室,装几百公斤炸药,爆破岩石。封锁临时便道。昆明军区二十三分部汽车营,几十台装满援越物资的汽车。停留在工地前,等待通过。16日上午八时。便道仍未抢通。汽车营100多名干部、战士,按那时“突出政治”年代,正在“天天读”。几十台汽车停留在一段新修出的黄土路上。目标十分明显。由于工地距我国国境线比较近。大家也麻痹。汽车没有后退回黄连山森林中。 16日上午九时。敌机F105战斗轰炸机四架,发现了目标,投下十几颗重型炸弹。炸弹直径约30厘米,长约80厘米。(一颗没有爆炸,震开成二半,我测量了)。营高射机枪连没有调来。六连用重机枪还击。重机班战士看到炸弹快落到阵地前,飞快的跑开,卧倒。重机枪被炸毁。但战士没有一个负伤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17T   Z14 六连司号员许昌友,在敌机己临空投弹的生死时刻,紧跟连长张正明,沿着工地跑。吹响紧急防空号,指挥战士进入交通壕。他和连长最后才进入交通壕。被炸弹炸起的土石掩埋。连长负伤。司号员牺牲了。师部给他追记二等功。司号员许昌友,安徽藉,1949年10月1日以后出生,1965年3月参军。战士们都喊他“解放牌”。他向我提出,要求调到营测量班。我己答应了他。六连指导员陈的奎也同意调。但调动司号员要报团军务股批准。正在上报。突然牺牲了。2012年清明,我受师、团老领导、战友重托,与高炮630团战友及烈士亲属,共80多人,赴越南奠边府,向封土、莱州、奠边府,三座“中国援越抗美烈士公墓”200多位烈士,扫墓,祭拜,敬烟、敬酒、敬礼。但没有找到许昌友烈士墓。2013年清明,战友再赴越南扫墓。我年己七十六,没有再去。但扫墓团出发前,我向领队提示:黄连山高山瀑布附近地段,可能有烈士墓。请他们注意找一下。结果找到了沙巴“中国援越抗美烈士公墓”。找到了许昌友烈士墓。他们代我向烈士致礼。并摄录了烈士墓碑和烈士陵园。了却了我几十年来的心愿。安息吧!许昌友小战友!战友不会忘记你们!六支队不会忘记你们!祖国不会忘记你们!敌机临空时,五连四川藉连长杨魁海,立即跑向重机枪阵地,指挥射击。敌机临空时,六连一个班,在上海藉班长孙文祥指挥下迅速跑上山坡。个别战士体力跑不动了。班长连吼带骂带推,把全班带上了山坡。炸弹就在他们身后几十米落下爆炸。但全班战士无一受伤。全班战士一致为他请功。立三等功。   上海藉技术员侯雪园,卧倒在水沟上。炸弹爆炸飞出的一块手掌大的弹片,飞过山包,落在他身上。他身上穿着棉大衣,正好变成了“防弹衣”,棉大衣破了,人皮完好。
六连负伤十多人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我就地隐蔽在岩壁下。左耳被炸弹的冲击波震出血,听力受损,四级伤残。二十三分部汽车营,伤亡较大。据说带队的营长被撤职了。敌机投下十几颗重型炸弹。遭遇轰炸后,整个山谷回头弯,几公里地段,炸弹的炸药黑烟,炸起的土石灰尘弥漫。(当时我绘了弹坑草图。几年后霉烂了)。遭遇敌机轰炸后。六十二团李胜景副团长,带领医务人员和救护车,很快赶到现场。救护伤员。我协助营长,把伤员扶上救护车,送回国内河口救治。李胜景副团长立即召开现场会议,部署防空和工程任务。要求按毛主席指示:“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”。按期实成抢建工程任务。第二天62团来电话向我了解:“二十三分部反映,他们的车队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就到你营工地了。你们不让他们开过去”。好像责备我们不让他们通过而被炸了。我回答说:“我们上报十二点放炮。但装炸药,填塞就得三十分钟。装炸药时汔车就不能通过了。汽车的震动和排气管的火星都有可能引爆。几百公斤炸药引爆了。谁也负责不了。对我们的战士负责。也是对他们负责。六连连长负伤,上救护车时还说:“汽车营不听他指挥,没有后退到黄连山森林里去。敌机发现了汽车,炸到了我连”。听我回答后。也就不再说了。 1966年雨季,中国云南金平那发至越南封土公路坍方中断,六支队的后勤供应受阻。上级命令我营前去抢通。坍方地段距我国边境那发边防站仅几百米。当我们看见祖国国土上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时,我们立即行注目礼。激动的流下眼泪。离开祖国上战场几个月,第一感受到祖国、国旗在心中的重要地位。 18W   Z15


上图:2012年清明拍摄。许昌友烈士墓。在沙巴中国援越抗美烈士陵园内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上图:沙巴中国援越抗美烈士陵园。 第二天62团来电话向我了解:“二十三分部反映,他们的车队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就到你营工地了。你们不让他们开过去”。好像责备我们不让他们通过而被炸了。我回答说:“我们上报十二点放炮。但装炸药,填塞就得三十分钟。装炸药时汔车就不能通过了。汽车的震动和排气管的火星都有可能引爆。几百公斤炸药引爆了。谁也负责不了。对我们的战士负责。也是对他们负责。六连连长负伤,上救护车时还说:“汽车营不听他指挥,没有后退到黄连山森林里去。敌机发现了汽车,炸到了我连”。听我回答后。也就不再说了。1967年1月,10公路提前完成了任务。我营于1967年2月,奉命转场到奠边府抢建12号公路。19T    Z16
1967年1月拍摄,遭遇敌机轰炸地段,竣工时留影。黄連山,距平卢17公里

上图:1966年12月16日。遭遇敌机轰炸黄连山地段。笔者卧倒在岩壁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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