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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华强北里的潮汕老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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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5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“我也是做过富士康,准备去华强北,能不能加个微信。”

22岁的重庆人张宇在发出这条消息后,只身来到深圳华强北。他站在中国的电子第一街,坊间传说的山寨之都、电子界的莆田系、中国民间手机维修大军的黄埔军校。

张宇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学手机技术,全国各地年轻人都涌向这里。他们互相打听哪里能学到真的技术,一个月要付几千学费,能不能获得华强北的货源渠道,熬出头的回报有多丰厚。

淘金场已经分裂成不同空间

一个月后张宇发现,华强北野蛮生长的淘金场已经分裂成不同空间:山寨机垂死未死,巨大的交易市场退缩到华强南的居民楼中;一批来自剑桥、帝国理工等名校的研发者,占领了华强北的新楼与空中花园,怀抱震慑硅谷的希望研发产品;而张宇所追随的传说,那些第一批在华强北致富的草根,一手筑起了这座山寨之城的前辈,在人去楼空的商铺里杳无踪迹。

2017年6月,封街重开后的华强北告诉张宇,在此改变命运的途径只剩一条:学门新手艺。

最初站在命运的起点时,深圳、华强北、张宇的手中都一样没有几个筹码。

1979年,南海边与香港一衣带水的小渔村更名深圳。同年,因军费削减而面临困境的粤北兵工厂迁入新区,取名华强,寓意“中华强大”。工厂附近的一条道路以公司为名,成为华强路。1980年,深圳划为特区,当时的国家电子工业部派人南下发展电子工业。中航技、华强集团、赛格电子三家国企鼎立,华强北电子工业区渐成气候。

此后三十余年间,这条南北930米的街道,崛起了“华强北”的地理概念。街道东西辐射1560米,1.45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形成四十余座密集的市场、甚至居民楼中都藏有商铺和作坊。




2004年4月21日,深圳市,华强北路华强集团(华强电子世界)大厦是销售电子产品的集散地。 视觉中国 资料图

张宇决意用青春赌华强北,深圳说:“来了就是深圳人”。华强北曾是这句话的注脚,不看学历,不问出身。一米长的柜台,能走出数十个草根亿万富翁,富士康的流水线经历不逊于大学文凭,腾讯、同洲电子在这里起步。

1999年,命运早已把兴衰伏笔一同埋下

华强北也改变了汕头人洪钦的命运——1999年,他十几岁年纪,第一次在华强北卖手机。那一年国产手机约70万部,全球手机销量2.8亿部。

但洪钦坚信不疑,未来十三亿中国人每个人都会拥有一台手机。

1999年是个标志性的年份,在这一年,诺基亚未死,塞班系统正红,诺基亚功能机3310发布,这款手机也成了“不死传说”。

此后5年间,“不死传说”共计卖出了1.36亿台,以历经千摔万砸仍然能够开机使用而名垂手机史。

当时,属于王者荣耀和愤怒的小鸟的智能机时代还未开启,最经典的手机游戏是贪吃蛇——人们曾那么热衷于控制小屏幕上的一条小蛇,吞下一个个方形色块,越来越长,最终触到屏幕边界或自咬尾巴而死。华强北也日渐膨胀,水货与山寨渐渐成为华强北的代名词,十多年之后贪欲反咬的那一日,仿佛太过遥远而无人预见。

在那股大浪中,洪钦没有赌错。彼时工业制造成本上升,华强北的电子工厂已经外迁,厂房时期的几栋仓库改造成为商铺。深圳是全国最靠近香港、贸易最大胆的口岸。北京、上海、全国二三线省会的手机经销商涌入华强北寻找进货渠道。第一家挤不进去,就去挤第二家,挤第三家,直到能够找到一家合作的上游货源。一时间全国手机出于华强北。

然而也在1999年,马云在杭州草创阿里巴巴集团,命运早已把兴衰伏笔一同埋下。

网络销售给予了华强北重重一击,垄断被打破,价格透明。在此混迹十余年,来自潮汕的手机批发商郑彦标发现,阿里巴巴的手机报价比他的工厂拿货价还要低,利润跌至几毛钱。“冒着卖白粉的风险,投着卖珠宝的资金,赚着卖白菜的利润”在华强北流行开来。

天无绝人之路,华强北靠着山寨,迎来了发展的第二次“折叠”。兴于2003年,十几年间,从花样百出,到专攻山寨iPhone。

2003年,台湾公司联发科突破了被诺基亚、摩托罗拉等公司垄断的芯片技术,推出了第一款单芯片手机解决方案,具备通信基带、蓝牙、摄像头等模块。华强北获称“中国电子第一街”。这里最为完备的电子产业链是全国风向标,也使得组装山寨手机只需要数周,成本低至数百元。三卡三待,一机八个喇叭,安卓塞班iOS系统随意切换。

华强北的故事从一夜暴富,到一夜空城

但在2011年,在华强北路曼哈数码广场以东的居民楼上,上千部山寨苹果、诺基亚手机从18层楼上纷纷砸下。一地红色碎片,路边轿车、人行道铝合金栏杆,都被砸得坑坑洼洼。遭遇警方突袭打假,藏身居民楼中的山寨手机商一面锁紧了门,一面砸下手机销毁证物。

贪欲终于反噬其身,频频严查假货之下,华强北的故事从一夜暴富,到一夜空城。

深圳却从起于毫末,到日渐显赫。2016年深圳GDP突破1.96万亿元,仅次于北上广,人均GDP名列第一,房价领涨全国。“人们现在觉得,拿着山寨手机很没有面子。”

山寨之城不堪回首,华强北开始为自己规划一个硬件创业天堂的未来。

2013年,华强北封街改造,7号线将贯穿地下。彼时名不见经传的硅谷创业孵化器HAX进入华强北,借助中国电子第一街研发电子硬件,数年之间,声名鹊起。

当剑桥毕业的英国硬件工程师Jamie Salter走在华强北的街上,山寨无人机在头顶盘旋,他觉得这种“创新”很有趣:“无人机竟然还有轮子,可以在地面行驶。这种东西造价又不贵,能用同一个发动机去驱动螺旋桨和轮子,还是挺厉害的。”

Make with Shenzhen——创客之都

2015年3月10日,“Make with Shenzhen(与深圳一起制造)”的巨幅广告登陆纽约时报广场,时任深圳市长许勤宣布,深圳要用三年时间打造创客之都。

而此时全华强北山寨机的疯狂,已退缩到华强南的居民楼中。下午两三时开始,在通天地通讯市场的三楼和四楼,批发二手苹果翻新机仿佛买卖白菜。一米柜台上各自架着一两个大保险箱,监控屏幕被人群塞满。点钞机也架在保险柜上,在微信和支付宝流行之后,背包客越来越少掏出厚厚一沓红色现钞,换几捆手机塞进包里。明晃晃的吊灯自天花板一排排垂下,一捆一捆的翻新手机、芯片,在买卖双方的手中快速交易。

这是华强北山寨历史留下淘金之路,全国各地的年轻人向这里涌来,在这里习得手机技术,组装山寨机、翻新机销向全国,希望有一日走上人生巅峰。

2017年,华强北封街重开,7号地铁贯穿地下。但步行街的人山人海和商场的一铺难求,都没能上演“王者归来”。

从罗湖口岸向华强北飞驰的地铁上,硅谷创业者Thomas Agaraté应邀到访雄安新区归来不久,“下一个硅谷?可能是北京南边的那个新区?”他在深圳的机场边找到工厂接下订单,而新特区却许以研发场地和设备,希望吸引硅谷创业者北上。

到今年秋天,英国硬件工程师Jamie Salter的首批滑雪穿戴设备将从深圳出港,发向美国、欧洲、日本,是完完全全的“华强北设计”。

洪钦偶尔回到华强北,穿过一间间黄色卷闸门封起的档口,仿佛探望一个时运不济的老友。在华强北淘足了第一桶黄金后,他事业有成,深圳繁荣富庶,华强北步行街的商铺和创业空间焕然一新,等待新的淘金者。

但那都不是张宇可以进入的地方,张宇决定,一定要在通天地通讯市场学到技术。

2017年,张宇22岁,孤身来闯华强北。他认同华强北创新创业的未来,只是除了翻新手机市场的学徒工位,他不知道还能在哪里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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