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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作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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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7-4 09:16:0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正在休假,看到新城控股董事长王某某涉嫌猥亵9岁女童的新闻(上海警方最新通报已最终坐实),这是房地产行业有史以来最为可耻、骇人的公司实际控制人丑闻事件。作为行业一员,既为孩子心痛,又为行业丢脸。


港股新城发展一日暴跌24%,市值蒸发百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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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歌公司在1999年时提出了自己的企业经营宗旨:“Do not be evil”。


这些年来,这个标语在中国非常的流行——它的背后呼应了中国各行各业的现状,从最早的地沟油,到三聚氰胺,到红黄蓝,到假疫苗,到三色幼儿园,到这次。再一一去复述这些惨痛的过往,是一件很痛苦的事,我们可以花点时间认真的坐下来,想一想这几年来,我们的下一代都经历了什么。


如今,将它送给中国的某些企业家们,既包括国企的领导,也包括私企的领导,过往的历史,显示中国大量企业(及企业家)的道德水准是如此得令人瞠目。这次新城控股的王某某,是过往那么多案例中的一例,又是如此触目惊心的一例。将这句话送给他们(同时也作为我们每一个人的内心自省),确是最适合不过的当头棒喝。


不要作恶。


要求不高,不要你天天做善事,没事一甩手就捐出几十个亿。只要你守住底线,不要作恶事,这个世界就有希望一天天变好。怕的是那种人,白天去捐款,晚上去猥亵。


我并不是说中国没有好的企业、没有好的企业家,有不少。但这不能抵消这些极端事件对平民百姓心灵上的巨大冲击。整体来看,企业界——我说的是上市公司——的整体水准并没有达到公众的期许,好公司太少,坑反而太多。就我个人来说,我一直是带着非常低的预期去看待很多公司的——从道理上讲,我们也不能用太高的道德标准去绑架企业。但即便如此,眼见有的企业家底线能降到水平面以下,也实在令人吃惊。


就新城控股王振华此事,也并非是个案,之前京东刘强东也出现过类似的,但今日之事更为不堪,更令公众不可容忍。


这让我回想起我之前谈过的一个观点:中国相当一部分的企业实际控制人,还没有搞清楚,自己的私人行为和公司的发展之间应当建立防火墙。我们的企业整体还处在一个巨大的转轨期——从过往的“老板文化”转向“现代公司治理”。很多老板看起来依然是只懂得赚钱第一,并不懂得何为信用第一。


这个过程中,老板的私人行为对公司的发展一直存在着“命脉”级的影响。老板行为不检点,品行有亏,会对公司的发展产生致命性的冲击——包括公司声誉、融资、股价等等。也就是说,这样的公司,老板个人很大程度上就是公司,公司在很大程度上也完全取决于老板个人的行为。


京东是家好公司,新城控股也是家好公司。新城控股好到什么地步?在此之前,这家公司在雪球上被封神:“小万科+小万达”。它是被视为超越万科的存在的,不但是一匹黑马,而且还变成了一匹白马。在2019年上半年,新城控股以1240亿的销售金额已经冲到了全行业第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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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2016年至今,它的股价升了6.5倍——从6块钱涨到了45块多。增幅A股地产股第一,回报可用惊人形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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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今天这一日,仅仅是因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可耻行为,港股股价狂泻24%,对于投资者而言,可以说是信用尽丧。


现代社会,你的信用没了,天花板就到了。想再赚回信用,要看事件的恶劣程度,比如京东或许可以翻身,但是红黄蓝却难翻身了,长生生物更是已化为历史尘埃。新城控股会怎样,要看后续如何与实际控制人做切割,以及如何重获公众谅解。之前我们比较常见的,是某个老板涉嫌卷入官员腐败案件,被抓或潜逃,但是那些事件对普通平民的冲击程度,都远远不及这件丑闻。公众在对伤害孩子的容忍度,要远远低于老板行贿,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事情。


如果说,这件丑闻给我们的企业家提供了什么重大教训。


我认为,最主要是: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必须学会检点自己的行为,可以不行善,但不要作恶。尤其是特么的不要白天做善事,晚上干坏事。社会在变化,企业家还停留在那种“有钱老子天下第一”的时代,早晚不但会害死自己,更会害苦社会上的无辜者,还会害死企业以及追随自己的员工们。


我看到我的一个律师朋友,专门为开发商提供建设工程领域法律事务的服务,TOP50开发商大多都有合作。他就此事在朋友圈发文:“这公司将列入我们黑名单,如此品格的老板,不会有什么高尚的产品和文化”。


而从普通的投资者角度而言,这起无比恶劣的丑闻在提醒我们:在你选择买入一家公司时,要比以往更加重视公司实际控制人的“道德风险”。


这个道德风险的特征是:极低概率、极高风险。一般情况下不发作,但一旦发作,杀伤力是致命性的。也因此,如何预防,坦白讲非常困难。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,再正襟危坐的老板,摘下面具也都可能有不堪的另一面。


比较直接的办法是:规避掉那种过于老板文化、一言堂的企业,不选它们了。尽量选择那种长期以来在业内已有较好口碑的企业家,或者选择那种建立了比较完善的现代公司治理结构的公司。有的公司上市时间长,那么在较长的周期内,我们可以观察公司管理层、实际控制人的历史信用。而那些建立了现代公司治理结构的公司,能把公司和实际控制人比较好的切割,这样,即便在公司遭受突然事件冲击后,还不至于灭顶之灾。


这件事情如何处置,自有法律在上。但伤害已然造成,我们只能告诫自己:不要健忘,不要交给时间,汲取教训,设好自己的底线。


经济学是可以不讲道德的,但经济学者无法规避价值观。投资也是可以不讲道德的,但投资者其实也一样会讲道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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